73岁的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正面临一个看似平静、实则关键的选择。
自4月25日以来，美联储领导层的下一步走向逐渐明朗；28日至29日，他将主持新一轮货币政策会议，并在会后直面记者；同在29日，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将推进对新任主席的提名表决。
这很可能是鲍威尔任内最后一次站在台前。
自2018年由特朗普提名出任美联储主席、2022年连任以来，鲍威尔走过一段从宽松到紧缩、起伏剧烈的政策周期，任期将于5月15日结束。而美联储下一次议息会议要到6月中旬才举行。届时，新掌门或已上任。
在伊朗战事推高通胀风险、就业前景仍不确定的背景下，利率几乎没有悬念：大概率按兵不动。
外界真正关心的，则是更实在的两件事：鲍威尔会说什么？他会不会留下？
去年下半年，受就业市场放缓、招聘需求转弱影响，美联储曾连续三次降息。
但几个月过去，信号开始分化。
一方面，经济仍显韧性。
今年前四个月，美国经济和就业市场整体仍保持稳健：3月新增就业17.8万人，失业率维持在4.3%的相对低位，并没有明显需要降息刺激的迹象。
另一方面，通胀却在抬头。
受伊朗战事推高油价影响，3月消费者价格指数（CPI）飙升至3.3%，远高于2月的2.4%。这轮上涨究竟是短期冲击，还是会向更广泛领域扩散，仍未可知。
再叠加过去一年关税上调带来的成本压力，美联储的操作空间正在被一点点挤压。
于是，一个几个月前几乎没人认真讨论的问题，再次浮现：美联储今年会不会考虑加息？
法国巴黎银行近期判断，美联储可能按兵不动直至2027年；但如果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关闭，劳动力市场依然强劲，货币政策制定者最早可能在今年年中重新考虑加息。
同在29日，美联储的人事动向也在提速。
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预计将举行会议，推进沃什出任美联储主席的提名表决。这场持续数月的人事僵局，直到上周才突然松动。
此前，美国司法部围绕美联储总部翻修成本问题，对鲍威尔展开刑事调查。共和党参议员蒂利斯一度以此阻止提名确认。
上周五，美国司法部作出退让，宣布停止调查。蒂利斯随即转变态度，为提名确认放行。这意味着，沃什有望在5月15日前完成接任。
相比鲍威尔，56岁的沃什更具争议。
履历上，他几乎无可挑剔：斯坦福大学、哈佛法学院、摩根士丹利、白宫……35岁前完成一系列跃迁，拥有约2亿美元资产，还曾担任美联储前理事。
但在上周的参议院听证会上，他的表现并没有打消外界疑虑。
他强调不会成为白宫“傀儡”，却回避一些关键政治问题，也没有正面回应总统对美联储的施压。
批评者认为，相较鲍威尔，沃什更倾向于回应白宫立场；过去20年，其货币政策取向多随政府更替而变化。
支持者则相信，沃什能顶住压力、维持独立性；即便他“屈服”，美联储的集体决策机制仍能形成制衡。
但问题在于，这种制衡仍有变量。
随着主席任期结束，鲍威尔将面临一个重大选择：是否留任美联储理事，直至2028年1月任期届满。
按惯例，美联储主席卸任后通常不会继续担任理事。但这一次，情况并不寻常。
在政府持续施压的背景下，鲍威尔如果此时离开，很容易被解读为一种让步。而这一点，正是他过去一年一直在回避的。
上月，他曾明确表示，在翻修项目调查完全结束前不会离开委员会。如今调查虽已叫停，但案件并非完全终结，联邦检察官仍保留重启可能，鲍威尔的压力仍在。这让他的选择变得更加复杂。
如果留下，鲍威尔的存在本身，可能就是一种制度性缓冲。
如果他离开，特朗普将获得一个新的任命机会。这样一来，到2028年前，美联储7名常驻理事中，特朗普任命者可能占到4席（目前已有两人，沃什候任）。
这不仅是人数变化，更被视为美联储当前权力结构的重塑，甚至可能侵蚀美联储的制度自主性。
在4票支持的情况下，理事会理论上可推动一系列重大调整，包括尝试罢免地区联储行长。这也是市场真正担心的地方。
在29日的记者会上，鲍威尔会给出怎样的暗示，外界拭目以待。
长期以来，投资者将美联储视为动荡政治中的“稳定之岛”。一旦这种独立信誉出现裂缝，冲击将不只停留在利率层面。
从这个意义上说，接下来一段时间，看似平静的美联储，实则暗流涌动。鲍威尔的去留，不仅是人事问题，更将牵动全球市场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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